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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谱”的认祖归宗

2013-09-26 17:28:00 来源:鲁网 网友评论 0 进入论坛
近些年,一股民间修谱热悄然流行。人们为什么会重视家谱?修谱热中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又有哪些泡沫泛起?这些都是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环境中,需要静下心来思考的问题。

工作人员在展示馆藏的家谱 记者王晓峰摄

  鲁网9月26日讯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三个由西方人提出哲学的终极问题,几千年来不知道难住了多少先贤大哲。从某种意义上,这几个问题对中国人来说很好解决:回家洗洗手、烧香、磕头然后翻翻家谱,前两个问题都迎刃而解,第三个问题则可以留待让子孙来解答。乱世砸锅造枪炮,盛世修谱建史庙。近些年,一股民间修谱热悄然流行。人们为什么会重视家谱?修谱热中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又有哪些泡沫泛起?这些都是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环境中,需要静下心来思考的问题。

  退休工人 白手修谱

  今年67岁的万卫兵曾是一名普通工人,2005年退休之后他开始接触有关家谱的事情,并最终决定自费修补并续写自家的家谱。他说:“小的时候家谱毁于文革,所以我对这些东西一直没有概念。退休之后时常跟老友们一起聊天,其中好几个人都在修家谱,耳濡目染的我也对此产生了好奇。找来相关书籍研读一番,更是让我对修家谱、认祖归宗有了兴趣,我和老伴商量之后决定自掏腰包修家谱。”同时,万卫兵也将自己的名字改作万维冰。

  手头没有家谱,要修谱的万维冰一点头绪也没有。他先回到老家的村里,找自己叔辈、爷爷辈的人探访,但因为全村的家谱都已经或散佚、或销毁,时隔数十年,村里的老人们都记不清家谱上的内容了,“连排辈的字都有混淆的,比如祖辈中的‘懿’字辈,同辈中还有人用‘仪’、‘毅’代替,如何产生了这样的变化,村里的人都说不清楚。”万维冰说。

  从自己的村里获得的信息不足,万维冰开始扩大探访范围,他走遍了附近的村镇渴望寻得一些线索,经人介绍也与万氏的宗亲会取得了联系。经过数年寻访、花费近十万元之后,万维冰至今也只能将自己六辈之前的祖先了解大概,但依然没有寻访到相应的家谱可资借鉴。“自从学会上网之后,我也在网上发帖寻找跟我这支万氏比较近的宗族。”万维冰说,他也从中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编纂家谱本身。”万维冰坦陈,他中学毕业之后就参加了工作,一直没有机会深造,以至在修谱过程中的一些语法、用词需要由儿孙辈来纠正。“现在看来,如果修家谱只是我个人的热心,无论精力、财力、能力都很难实现。儿孙辈则忙于工作和学业,没人能够有效帮忙,眼看着忙活了几年的事情无法产生预期的成果,心里真不是滋味儿。”万维冰说。

  南方家族稳定,家谱更可信

  家谱的自然生长和发展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特别是对于普通百姓。“名门望族有实力修谱、保存,族人众多也容易让家谱流传下去,但一般百姓家要么修不起家谱,要么就是规模很小,稍微有点社会上的波动就有可能造成丢失。”民俗学者王奎庆说。家谱是一家的历史,很容易被破坏却不容易被建立。

  自古以来,北方的人口流动较大,游牧民族与汉族的争战首先都是从北方开始,在战乱中百姓不是灭亡就是迁移,而这种迁移又往往向南方聚集。因此,目前我国南方的家族体系往往较北方稳定、绵延长久,其家谱也更有可信性。“即便如此,南方人修的家谱仍避免不了一些问题,比如大姓人家修谱,总有人编造嘉言懿行进行吹捧,这也给认知真正的历史造成了障碍。”王奎庆说。

  还有一种情况则更耐人寻味。万维冰向记者坦陈,他们家的家谱当年就是由他带人焚毁的。他说:“我们一村人虽说都姓万,但很多与我家的这一支都出了五服。解放前村里有几个过得好的都已经开了厂子或者当了地主,只我们家条件最差,亲戚也很少往来。”等到解放后,日子过得不好的起来把有钱的打倒在地,同一个老祖宗的后人们之间,阶级关系早已取代了家族亲情。为了划清界线,并防止被人翻出与“黑五类”的亲戚关系近,万维冰带头焚烧了自家的家谱。当年的这一举动,如今让万维冰非常后悔。

  300多种家谱省图安家

  从1909年建馆至今,山东省图书馆已经收集了家谱300多种,其中90%都是在2000年之后收集的。山东省图书馆历史文献部副主任唐桂艳告诉记者,从2001年开始,山东省图书馆大力搜集家谱,目前,该馆保存最早的家谱是明代雷金声辑《东郡雷氏族谱》二卷。其它如《孟子世家流寓济南府章邱县支谱》 是瑞蚨祥创始人孟洛川家的家谱,清宣统年间由丁世佳纂《丁氏族谱》是当时名震京城的黄县丁百万的家谱。

  “家谱是同宗共祖的血亲集团以特殊形式记载本族世系和事迹的历史图籍。它不仅是一个家族的百科全书,而且与正史、方志并列为中国史学三大支柱。”唐桂艳说,“家谱中一般均附有《修谱例则》族规、家法、恩荣录、艺文等,其中包含有大量家训家范,主要内容要求族人遵守法纪,以礼行事,这对维持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有重要作用。”

  今天的人修家谱,反映了宗法制社会解体后、市民社会没有形成的社会形态下,个体的人们寻找不到心灵的寄托,面对整个社会时,他需要依附一定的集团。但这种依附非现代社会的具有权利义务清晰界定的结社。”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王学泰说,“这种依附更多的是获得一种心灵的力量,而通过修家谱,跟祖先建立连结,再一代人横向地建立连接,这是对本土文化资源的运用。”

  “旧有的东西被破坏了之后,新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这时候就会出现一定的真空。要么人们再回过头去寻找旧的东西拿出来使用,要么无所依托,而后者的负面效果却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看得出来。因此修家谱热的出现,是人们在寻找心灵家园的一种回归,如能正确引导,为社会带来的正能量肯定是很大的。”王奎庆说。

  温故

  破四旧上交家谱前偷偷抄下

  文登界石镇河北崮头村的丛树贤有一本钢笔字的家谱,“破四旧时有人要我们家交出家谱,无奈之下,我叔叔只好连夜用钢笔手抄下家谱的内容,然后把原本上交,这才得以保存家谱的内容。”丛树贤说。威海高区初村镇四甲村的张文亭家中,则有一本已传百年的张氏家谱,虽然家谱中夹有众多苏子叶防虫蛀,但依然难挡岁月侵蚀。“上世纪六十年代,有一段时间天天有人来我家搜查,我好几次都想把家谱烧掉,但都被母亲阻止了,后来母亲将家谱缝进被子里,最终躲过一劫。”张文亭说。

  乱象

  专业谱匠给人随意换祖宗

  “没有家谱想要修谱的,面临诸多困难。”民俗学者王奎庆说,“俗话说,乱世砸锅造枪炮,盛世修谱建史庙。随着极左时期的远去,各姓氏的人们都纷纷准备续修家谱。但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想要修谱,首先面对的就是族群分散的现状,其次就是面临家谱多散佚、销毁的情况,而各种修谱过程中的乱象也让修谱的可靠性打了折扣。”王奎庆告诉记者,有专门替人修谱的所谓谱匠,其中不乏职业操守缺失者,可以随意帮人“换祖宗”。“有人有修谱的需求时,这些谱匠就会拿出一个现成的谱系,上可通春秋战国的诸侯,横贯两千年,只要交上钱你就可以认姜子牙、齐桓公当祖宗了。”王奎庆说,在这些谱匠的眼中,家谱成了一种商品、也变成了玩笑。

  “通常对家谱需求较多的是农村,但农村往往缺乏专业人员,特别是家谱有丢失的,只要有人给修家谱,往往被修谱者无法考证,是对是错只有天知道了。”王奎庆说。为求证,记者也从网上找到了售卖族谱的商家,一套售价180元的族谱上面已经把各种姓名、事迹全部印好了边框,只需要往里面填字即可,按照商家的说法“随喜自填”任意祖宗、事迹。(山东商报记者窦昊)



责任编辑:宋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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