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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横”蛐蛐季

2020-08-24 07:00 来源: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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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正和虫友一大早就从济南出发,前往泰安市宁阳县。一路上不停地跟相熟的虫友沟通着市场信心,董正到了老乡家入住后,一边欣赏着朋友收来的蛐蛐,一边期待着蛐蛐夜市的到来。每年8月,被宁阳当地人称为“蛐蛐季”,在当地,这是一个比春节还要热闹的月份。在外上班的宁阳人,有的会选择在这个月休假,有的过年回不来的人,8月份也要回来。

  鲁网8月24日讯 董正和虫友一大早就从济南出发,前往泰安市宁阳县。一路上不停地跟相熟的虫友沟通着市场信心,董正到了老乡家入住后,一边欣赏着朋友收来的蛐蛐,一边期待着蛐蛐夜市的到来。每年8月,被宁阳当地人称为“蛐蛐季”,在当地,这是一个比春节还要热闹的月份。在外上班的宁阳人,有的会选择在这个月休假,有的过年回不来的人,8月份也要回来。

  一种生命仅百天的虫子,却被成千上万的人追捧,看到有眼缘的虫子,叫价上万也是常事——宁阳县这几年身价最高的蛐蛐曾卖出过11万元。

  在普通人眼里,蛐蛐是让成年人回忆童趣的玩物。在当地人眼里,蛐蛐是地里捡来的黄金。在虫友眼里,是堪比春节的仪式感。在不少大户眼里,是一局千万的游戏,也还可能是散尽家财的赌博道具。

  宁阳县政府曾做过统计,虫客在吃、住、行、购、娱乐、旅游六大块消费,每年为全县带来6个亿左右的产值。

  为了持续“虫经济”,泰安市的宁阳县和德州市宁津县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举办“中华蟋蟀大赛”。蟋蟀谱已出了五六十个版本。宁阳县政府还推出了一部地方法规,规范蟋蟀资源的开发。

宁阳县这几年身价最高的蛐蛐曾卖出过11万元

  【 虫市 】

  19日7时,董正和虫友从济南出发,再次踏上了前往宁阳的路程。“今年生意太忙,本来今年不想玩了,就是忍不住啊。”虫友笑着对董正说。

  董正,老济南人,小学体育教师,也是济南市蟋蟀协会的副会长。玩虫十几年,他有一群济南的老虫友。每年的8月份,他和朋友们都会相聚在宁阳。不止是他们,全国的虫友都会涌向这个平时并不起眼的县城。前几年,产地集中,宁阳县泗店镇的虫市上,附近商铺的矿泉水都能卖脱销。

  按照蟋蟀学者的表述,因水质和土壤利于蟋蟀钙化,山东有一条自北往南的蟋蟀产区,位于东经116°30'——117°30',包含宁阳、乐陵和宁津等16个地区。宁阳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物产,造就了蟋蟀的天堂,这里的蟋蟀个头大,凶猛刚烈,攻击性强,成为各地斗蟋爱好者争相追捧的品种。宁阳这几年最贵的蛐蛐,曾卖出11万高价。而从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举办的“斗蟋比赛”,被虫友称为“世界杯”。

  董正喜欢亲自下地逮虫。晚上10点钟下地,熬个通宵才撤。今年工作忙碌,只来得及上市收虫。董正当天来到宁阳泗店镇后,入住在当地村民家中,和早已经到达数日的老友“争哥”集合。

  入住的农家小院分了三个房间,入住的都是济南虫友,互相之间都十分熟悉,你带一箱啤酒,他带一盘炸藕盒,虫市未开,相聚在一起,讨论着谁收的虫好,大户们又投入了多少钱。

  晚上8时,董正和争哥出发前往姚村夜市,这里是曲阜和宁阳的分界线,也是近年来最大的夜市之一。收虫的时候,要先“租桌子”,桌子一般是当地人摆放,按大小、位置不一,价格也不同,小桌子配马扎一般是10元到50元,大桌子配圈椅一般是50元到200元。在前几年,租桌子也是大户实力的象征之一,有大户会花大价钱租最贵的桌子,包下人流量最大的路口,打出名号,等待着虫子送到眼前。

  “每张桌子都是50元,提供热水。”从一进街口到巷尾,姚村夜市有几百张桌子,晚上9时就都已经坐满。收虫时,由“撬子手”或者虫贩带着简易的蛐蛐罐,用橡皮筋箍着,拿到一张张的桌子上,让虫客挑选。

  虫客根据阅历和眼光给价。有的把头灯抵在蛐蛐罐边上,打量半天,看皮色,看大腿,最后打草看牙,也有人一掀盖儿就报价。

  “撬子手”就是蛐蛐捕手的通用称谓,一般都是青壮男——裹着水绿色的迷彩服,戴到头顶的矿灯、手里的罩网和腰间的竹筒,这些都是必备的武器。有经验的“撬子手”通过蛐蛐的叫声,能听出蛐蛐的厘码和优劣,而大户们,经常会大批量地雇佣“撬子手”,专门为自己捕捉蛐蛐。

  “最多给你200元,再多我就不要了。”一直到夜里10时左右,董正才看上了一只蛐蛐,对方开价800元,最终经过半小时的议价,以210元成交。“这虫子买值了,比刚才出价几千的还要好点。”

  一直到半夜12时收摊,董正和争哥才一人入手了两只蛐蛐。回到小院已经凌晨1时,两人将收来的蛐蛐做好标记,再一一喂食喂水,这才休息。休息两三个小时,还要继续赶早市。

  【 财富 】

  王志仍然记的,小时候村里来过的天津人,曾拿10元钱,买他手里的烤玉米。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巨款”。

  他在泗店镇长大,今年30岁,从他记事起,村里就出现了拿着摩托罗拉手机来收虫的天津人。天津人收到好虫,就会逢人就发红包,遇到小孩就给得更多。王志的叔叔是当地有名的“撬子手”,这些天津人都住在王志叔叔家里,“那个时候,当地人已经不会辨别什么是好虫了,都是外地来收虫时,慢慢又从人家手里学会的。”

  叔叔经常会被大户邀请去天津、北京、上海,大户们会经常给一些礼物,家里淘汰的家电,戴过的手表等等,当时村里第一台电视机就是王志叔叔从天津扛回来的。

  20世纪90年代初,天津人率先用金钱叩开了宁阳的玉米地,让当地人见识到什么叫“城里人”。随后,上海人、北京人、杭州人组团而来,蟋蟀真正成为了地里捡的“黄金”。进入到2000年以后,在富人圈兴起了蛐蛐热,开着豪车,带着厨子、司机的老板们开始让宁阳人见识到什么叫做“大户”。

  在宁阳的买虫大户都有着自己的名号,在收蛐蛐的时候会把名号做成灯箱招牌或者横幅,而拥有名号的大户则代表着每年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金投入。有的大户更是直接在当地购买临街商铺收蛐蛐,雇佣当地人打理。还有的买虫大户会直接包下半个村庄的宅院,给自己带来的厨子和司机居住。

  有当地人把大户分成三个等级,三百万、五百万、上千万,而有名号的大户在宁阳有几十个。

  在当地有专门为大户们收虫的“经纪人”,他们在大户的要求下,组织“撬子手”,一批一批地前往玉米地。将虫子捉来后,先拿给大户挑选,一旦有好虫被选出,经纪人会拿到不菲的好处费。

  受到叔叔的影响,几年前,王志就开始运营关于蟋蟀文化的公众号,吸粉十几万人。今年因为疫情原因,有很多人不能赶到宁阳来收虫,于是他成立“收虫客”网络销售平台。上线一周,日营业额上万元。

  但对于董正这样的老虫客,最喜欢的还是去市场收虫子,他们认为从上千只虫子中收到自己喜欢的虫子时,是最享受的时刻。

  在这个桌上开价20元卖不掉的虫子,到了下个桌,可能被1000元买走了。“没有卖不掉的虫子,即使都挑剩了,还可以当通货卖。”董正说,每个人看蛐蛐的方式不同,标准也不同,你认为的好虫,别人可能不屑一顾,每只蛐蛐都能找到主人。

  20日凌晨6时,昨晚回来的太晚,让董正和争哥赶早市有点晚,在路上,与争哥相熟的一位“撬子手”王宁打来电话,说抓到一只好虫。随即两人驱车赶往“撬子手”家里,赶到时王宁一家人正在把昨晚抓的蛐蛐一只只地装罐。

  最终,董正和争哥没能看上王宁所说的好虫。在附近的古村早市,两人收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收到心仪的虫子,“今年雨水比较大,再加上虫子越来越少,好虫子也自然是越来越少。”

  【 玩意 】

  “你看这个像不像白虫”董正指着一只虫友收来的蛐蛐问争哥。在宁阳的蛐蛐季,白虫是买卖双方的忌讳,又是集散市场的常见词。在虫市,市场方大多会拉起各种各样的横幅——“净化市场、杜绝白虫”“本市场杜绝白虫,一经发现,罚款十万”。

  白虫的由来是因为以前有人曾人工繁育蝈蝈,用来“听叫”,蝈蝈的幼虫是黑色的,称为“黑虫”。后来就有人尝试繁育蛐蛐,而蛐蛐的幼虫是白色的,就被叫做“白虫”。

  秋虫的繁育严格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芒种时节,蛐蛐破壳而出,经历夏至、小暑、大暑,在立秋前后成虫。它只有百日的生命,到霜降节气,它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而白虫不同,它成虫的时节和基因可人工干预。

  有些玩家为了过瘾,会在非虫季改斗白虫。在玩家界,人们对白虫态度不一,白虫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以白虫冒充秋虫,不会斗的那种是骗买家的钱,很能斗的那种高级白虫是骗对手,不公平。导致买卖双方、斗虫双方的相互不信任,损失的是诚信。而这正是老虫客们看重的。

  虫客们特别喜欢把好的虫形容成“泰森”,选虫、饲养和格斗,蛐蛐的玩法很像昆虫版拳击运动。玩家需要通过头形、牙形、须、腿、翅膀、身材比例、颜色以及动态等生物特征,识别并判断出一只蛐蛐是否具备成为“泰森”的潜力。再依靠40-45天的静养,将蛐蛐倒进斗盆,用鼠须或芡草撩拨它的牙齿,指挥它赢得战斗。

  在宁阳举办的比赛,虫客们称之为“世界杯”,而今年在杭州将举办首届“蛐蛐奥运会”,这也让虫客们兴奋异常。

  在一些虫友圈,对于蛐蛐的玩法也有很大的分歧,一些老辈玩家是不会跟外人斗蛐蛐的 ,只会跟相熟的虫友在同一城市娱乐,而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出去参加一些城市邀请赛。

  眼下,斗蟋的内涵在遭逢了时代的变迁后,发生了剧变。让一些老虫客无奈的是,很多时候,蛐蛐已经沦为赌具。

  当地一名老虫客告诉记者,一个小众爱好仅凭兴趣也是无法传承下去的。(据山东商报)


责任编辑:流程编辑王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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