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记事（十二）：素食主打过年饭菜

气派的洪州社区居委会大楼

　　作为市级规模的村级区域调整，德州合村并居改革在全国也是首创。数以千计的村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新社区。村庄合并影响着村民延续已久的生活习惯、谋生手段、思维方式。合村并居后的第一个“春节”，这个传统节日在德州乡村也正悄然变化，农村人正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过大年”。 文/图 房伟 于斌 翟岩 曲蕊

　　合村并居

　　住的和城里人没啥区别了

　　初七下午，记者来到齐河县刘桥乡洪州社区。宽敞的路面和一栋栋崭新的住宅楼让人难以想象，一年前这里还是一排排破旧的平房，一到下雨天汽车根本开不进村里去。

　　看到记者的到来，大家争着讲村里修路的事。“你看看现在村里的路修得多好，家门口也都是水泥路，以后有了小孙子上学可方便了。”一刘姓村民说，儿子女儿上小学时，每逢恶劣天气，他就和媳妇一人背一个送他们上学。 这个春节，老刘一家住上了崭新的两层楼房，这个楼房有七八个房间、近四百平的面积，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走进老刘的新家，他正和媳妇收拾厨房，准备晚上招待亲戚的饭菜。“新房子水电气暖配套设施都齐全，我们现在住的跟城里人没啥区别了。”老刘一边说一边带着记者参观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满脸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我的小儿子在威海打工，去年赚了好几万块钱，盘算着年龄大了，也该给他找个媳妇了。现在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以后找媳妇咱脸上也有光啊。”

　　住进楼房，走上新路，路边乱堆乱放的垃圾、柴草清走了，小村也变干净了。“村里还要装路灯，安装健身器材，到时候小村会更美、更漂亮。” 老刘高兴地向记者介绍道，每人拿出一分地，进行土地流转，在社区西侧建成了1000亩的品质蔬菜产业园，规划建成了200亩的民营经济产业园，另外在社区北面规划了500亩的花卉基地。仅产业园区每年土地流转资金就达50万元，可以保障社区运转管理。

　　据了解，刘桥乡去年将全乡65个村合并为24个社区、13个社区并居点，投资2亿元。洪州社区2009年开建，涉及7个村庄5000人。该社区去年年初启动建设，总投资1.1亿元，总建筑面积23万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17万平方米，商业和服务设施面积6万平方米，到目前已经全部建成、村民全部入住，并且还获得全省环境最佳居住奖。

　　手机传信息，

　　拜年也不再满村跑了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在新春佳节来临之际，给您全家拜年了!”在除夕晚上，刘秀全就不断收到各种祝福短信。大年初一，更是创下了记录，一大早上就收到了63条短信。

　　“以前出去拜年，得挨家挨户绕着村子转一个遍，离得远的都得骑自行车去，现在，村里人都有了手机，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什么功夫都省下来了。”刘秀全高兴地说，短信拜年已成了村里人拜年的新方式。“平时，与亲朋好友短信聊天；逢年过节，咱也发个祝福短信联络一下感情!”

　　而手机对于刘秀全，除了是通讯工具，还是排遣空虚的娱乐工具。“过年在家休息，没事了我就用手机挂QQ，聊天。”都和谁聊？刘秀全说，都是和陌生网友，“瞎聊呗。” 不过，最近刘秀全还学会了用手机看小说，知道了怎么用手机上网。

　　素食受青睐，

　　开车拜年赚足了“面子”

　　正月初四，王金兰正为迎接女儿们“回娘家”而忙碌着，与往年不同的是，在厨房里满眼看到的不是鸡鸭鱼肉这些“硬菜”，更多的是黄瓜、西红柿、油菜、虾仁、海米等新鲜蔬菜和海鲜。

　　王金兰高兴地说，以前条件不好，平时舍不得买，只有过个年才买上鸡鱼肉的解解馋。可这两年日子好了，平常只要想吃，顿顿都可以有肉菜。这不，今年过年，她买的更多的是蔬菜和海鲜。“几乎天天吃肉都腻了，过年吃点青菜素食清清口。”王金兰高兴地说。

　　同村的高德波今年过年格外高兴，年前，他家刚买了辆小轿车。以往年后走亲戚，都是骑着摩托车到处跑，他大姑家离村子有三十多里路，每次都要骑上一个小时左右，并且每次都冻得手脚发麻。今年初五，他一家坐着崭新的小轿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而且开着暖风很暖和，这也让高德波在客人们面前赚足了“面子”。

　　领回城里媳妇

　　农村小伙让

　　父母“犯嘀咕”

　　回到乡下，一些宴席是躲避不开的，结婚的也比较多。记者发现，一些新上门的媳妇很多不是本地人。

　　齐河县刘桥乡洪州社区刘国兴的大儿子刘强几年前到青岛去打工。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心里很焦急，整天催促小刘快领个女友回来。但小刘并不着急，老说自己还小。今年春节前夕，刘强带回了一个女孩，并告诉父母这个女孩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他们已经举行过结婚仪式。

　　看着眼前瘦小的“城里媳妇”，刘国兴夫妇直摇头。老两口心里犯嘀咕：“万一儿子回家当了农民，这个小媳妇哪是种地的料？”但儿子信誓旦旦地告诉父母，儿媳妇在青岛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年薪8万多元。父母亲听儿子这样说，心里才踏实了。“俺儿子可出息了，娶了个城里媳妇！”刘国兴夫妇逢人便说。

　　刘国兴的邻居刘国华的孩子小坤初中毕业后去天津打工，工作期间，和沈阳的女孩杨爱燕产生了感情，今年春节期间，小坤把女友带回家乡。看到小坤带回来的东北“媳妇”说话像是赵本山的“小品语言”，乡亲们都觉得有意思，纷纷前来看热闹，并主动和杨爱燕搭讪。刘国华夫妻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能娶沈阳的女孩。

　　稀缺的大家族，

　　每年一张“全家福”

　　过年团圆，拍张“全家福”是每个家庭共度春节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不仅可以记录下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刻，更是家庭和睦的有力见证。

　　正月初六，记者来到陈殿阁老人家里，刚一进门，就被陈大爷家墙上的一张“全家福”所吸引。照片里，幸福的陈大爷和陈大妈儿女齐全，子孙绕膝，家里儿女子孙16口人满脸笑意，其乐融融。

　　陈大爷边欣慰地看着墙上的照片，边为记者介绍起这一家老小。听陈大爷介绍，陈大爷和陈大妈今年65岁，家有三儿一女，三代同堂。大儿子定居天津，由于平日工作繁忙，只有过年过节才有空回家看看。虽然其他子女都在德州居住，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让两位老人最为得意的是在春节来临之时二儿子家里又为这个大家庭添了一名新丁。“看，去年的照片和今年的照片都在这里，一大家子人无论站的位置还是动作都一致，今年的‘全家福’唯一与去年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名新成员。”说着，老人还热情地用手指了指照片里他二儿子和儿媳妇怀里抱着的小家伙。

　　“现在的家庭一般都是独生子女，像我们家这样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已经越来越少了。”陈殿阁老人说，很多大家庭因为各种原因，很少能凑到一起拍一张完整的“全家福”，所以他特别重视拍“全家福”，并且要求子女们每年春节，无论多忙都得凑到一起拍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作留念。

　　年味渐“熄”

　　好日子里也有点失落

　　记忆中的乡村年味十足，未进村口，满地的红鞭炮便映入眼帘，孩子们一边拿着糖葫芦，一边拿着点火棒，将自己的那串红鞭炮点亮。大人们都满脸喜庆，提着年货带着孩子，把一串串祝福带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但这次回乡，眼前一排排洋气的小楼，还有整齐的大瓦房，全没了记忆中的那般模样。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满地火红的鞭炮却仿佛不见了踪影。进到院门，出来迎接的是姨夫，“和以前不一样喽，过年的味道没有以前浓了。”谈到乡村的变化时，姨夫略带失落地说。

　　“汽车有了，电脑也有了，孩子们的生活也好了，却没了以前那种过年的喜庆。”已为人父的表哥说。确实，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的就是放鞭炮，可是看着一直在电脑前玩耍的小侄子，鞭炮这种看似平常的玩意儿似乎离他们已经很遥远了。

　　坐上餐桌，记者却没有看到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表弟，“他在村头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平时修车的人很多，就连过年都没有闲着，年三十晚上有人在路上抛了锚，一个电话还是去了。”小姨对我说，“现在老家的年轻人都忙着出去挣钱，种地的越来越少了，村里有本事的人都住到城里了，村里过年已经没了红火劲，除了响响鞭炮，和平时也没啥两样。”村里热闹的场景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在外打工的人们就又开始陆续返回城市，开始新一年的奔忙。